2016青海新疆游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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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,我进行了一次青海新疆自驾游,6日第一天飞西安,早上的飞机,一点多快两点到咸阳机场,坐大巴进城到西安饭店下,然后冒着暴雨打车去宾馆,傍晚与事先联系好的三位西安读者会面,在一家叫大厨小馆的饭店,喝了两瓶白酒,啤酒无数,后来又去唱歌腐败,喝到半夜一两点才回去。
上一次来西安是2004年底,时隔12年,但没有进行严格意义上的故地重游,时间有限,钟鼓楼回民街大小雁塔这些去过的名胜景点就没去,但依然找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影子,西安音乐学院的大门,住的地方就在小雁塔隔壁,西安的楼很宏伟,不管是商用楼还是居民楼,宽而高大,楼顶往往还会建有汉唐特色的景观屋脊,西安人很热情,说话声音很悦耳。
7日第二天,主要旅程是从西安到西宁,刘教授一家人历经艰辛凌晨四五点才到,早上十点钟在楼下大厅碰头,教授是我同名同姓的多年旧友,风采依旧,上次见面还是2006年,整整十年未见,彼此还能认出来。上午退房,重新归纳整理行李,教授的车是一辆5.7排量八气缸的丰田坦途,停在一群家用轿车和SUV之间犹如鹤立鸡群,后车厢用钢板焊了个盖子,备胎锁在上面,看起来很扎实。
中午出发,先去CC家吃饭,CC是教授夫人的同学,也是十年前的年初在长沙见过一面,属于早已沉淀在记忆深处的人,甚至想不出模样,人物已经变成了简单的印象组合,当初伊还是女大学生,现在已经是拖着一个七岁的女孩的母亲了,眼角也有了鱼尾纹,性格依旧温柔,女人味十足。对于一个观察者来说,这种沧海桑田的感受和体验都是很难得的。
在CC家吃了饭之后再次出发,一路高速向西,出了西安城就能感受到周边地形地貌的不同,我长期在长三角和中原一带活动,水网平原见得多,这种沟壑纵横的西北山地还是头回见,下午我试驾了一下坦途,有点紧张,车很宽,在大路上不难开,油门没有想象中那么给力,也许是自然吸气大排量车的特质吧,如果说涡轮增压是十八岁精力充沛的小伙子,动辄按捺不住脾气要爆发一下,那么大排自吸就是经验丰富底蕴深厚的中年男人,不发则以,一发就是绵延澎拜不绝。
夜里十点抵达兰州市郊,在兰州北服务区吃拉面,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吃正宗的兰州牛肉面,以前吃的大多是青海拉面,即便有兰拉也是非兰州本地的水做的,所以不地道。清汤是10元一碗,加上肉和蛋也就二十多,吃了一碗意犹未尽,教授的父亲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汽车兵,建议我再来一碗,那就再来一碗,吃完饭继续赶路,穿过夜色阑珊的兰州,午夜两点多赶到青海省的省会西宁,这个时间的城市早已进入睡眠,一条街从头到尾都是寂静的霓虹灯,清一色的宾馆,而且客满,因为这是看青海湖的最佳季节。好在我们有预定,住在一家叫做X大陆的商务宾馆,劳顿不堪,很快就睡着了,半夜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在耳畔说话,睁眼一看,有个黑影蹲在床边,大小和狗差不多,开灯查看,却又什么都没看到,这是头回经历灵异事件,不过丝毫无惧。
8日第三天 日程安排是游览青海湖,我们的车队加入了不少新成员,有来自四川、上海、无锡等地的朋友一起,车队穿过西宁市区,能看到大街上戴白帽子和大胡子的民族人士明显增多,女人围着头巾,略有异域风情了。上高速,外面已经是西部风光,走了一段距离的高速路,进入国道,路上极多车辆,各省牌照都有,各种车型都行,两侧的饭店维修厂很多,连绵不绝,都树着极大的,颜色鲜艳夺目的广告牌,清真饭店和四川饭店居多,到处都在停车吃饭,宛如废土末世迁徙大军途径某处的感觉,我们停车休息上厕所,奇怪的公共厕所不收一元硬币,只要纸币,据分析是因为青海人自己造硬币,怕遇到假的。
中午饭在一个乡政府旁边的饭店吃的,价钱很贵,菜很难吃,羊肉一股怪味,乡政府门口的牌子上已经带了藏文,表明这里是自治区域。
青海湖景色不错,和风光照片中的一样,就不多形容了,高原上那么大一个湖不容易,但人实在太多,来自全国的文艺青年集中于此,游客多,车多,当地人也多,脸色漆黑,骑着马,做各种生意,油菜花田里竖着硕大的三个字 青海湖,作为拍照的背景,环湖有一条两车道的路,路上全是来自各地的车,SUV居多,省会车牌居多,也有一些很差的轿车之类,见过QQ,见过吉姆尼,但更多的是路虎、霸道、陆巡之类,我们的车在其中算最霸气的了,没有之一,还见到一辆大货车,车厢里装满了货物,用篷布盖上,极高的顶上居然又放了几台新轿车,用绳子固定,摇摇欲坠随时掉落的感觉,令人叹为观止,这就是当地4S店运送新车的方式,后来在新疆又见了不少,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环湖车辆极多,又有很多骑行客,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一条深入湖边的路,有当地人站在入口处收钱,按人头收,每人十元,我们的车太高,收费员站在外面只看到三个人,就按30收的,进去之后,就是来到湖边拍照,蓝天白云,广阔天地,比较美,但比起后面经历的景色来说,不值一提。
青海湖极大,环湖只能走一边,我们直奔茶卡盐湖,路上很难见到洗手间,假模假式的蒙古包旅游点很多,经幡很多,看起来就有些假,是廉价的鲜艳的塑料或者化纤制品做成,还不怎么用心的感觉。阳光暴晒下的蒙古包里肯定不会舒服,开了很久,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还行的洗手间,门口一个藏族老太太抱着同样漆黑的小孩收费,一元钱一个人,依然是不收硬币,而且不会说汉语,交流不畅。我们的大车停在路边,一个为蒙古包拉客的藏族小伙子来搭讪,问我这车是几个缸的,告诉他V8,他卖弄一些知识,知道兰德酷路泽,我想小伙子大概对外面的世界是很向往的吧。
离开青海湖,走了一段盘山公路,大山壮美,山上很多羊群,这里是典型的青藏高原,用手机测量海拔,三千多米,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,赶到茶卡盐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八点多天还不黑,和内地四五点差不多,在国道上就看到盐湖,想仗着车好开到湖边看看,结果还是失败了,公路到湖边的野地很远,很难走,即使是坦途也开不过去,还遇到一帮坐摩托车来的文青游客,看着他们的松糕鞋,我估计没几个小时走不出去。最终我们还是决定走大门进去,茶卡盐湖景区很大,停车场极大,几乎是我在国内见过最大的停车场了,游人如织,买票进去参观,除了人还是人,没走到盐湖边上去,捡了一些盐颗粒就回来了,晚上在附近县城还是小镇吃饭,价钱便宜了一些,味道也不错,吃完继续上路,因为著名的城市德令哈没有房间了,只好去乌兰县住宿,深夜大约一点赶到乌兰县友兴宾馆,住宿,房价194,设备很差,但睡的还行,没遇到什么东西。
第二天起来,在宾馆隔壁的拉面馆吃了一碗,8元钱的正宗青海拉面,老板戴着小白帽,人很好,汉话说的不错,据说在成都待过八年,街头立着巨大的宣传牌,核心价值观用汉语,藏语,蒙古语分别标明。去街后面走了走,土墙凋敝,人迹罕至,很落后的农村模样。
9日第四天 旅程是乌兰县到花土沟,这是最惊险的一段路了,先走高速去德令哈,路上见到大片的光伏发电板,能有多大呢,差不多一座城市那么大,但是据说这东西的性价比不高,用几年就衰减了,只能用在条件恶劣无法拉电线的地方,后来在沙漠中见到的用电设备,确实都有光伏板。
德令哈出名是因为海子的诗,这地方也是重要的交通中转地,过了德令哈,是一个湿地,兼鸟类保护区,里面有个所谓的外星人遗址,我们驱车几十公里去看,路上遇到一段沙土路,其实就是沙漠了,地上的土比水还细,一刮风漫天都是沙尘,令人想到北非战场,一辆挂广州牌照的本田雅阁轿车前轮陷在坑里出不来,周围停了几辆车,出来自驾游的人都很热心,想帮忙但是有心无力,还得指望我们的坦途,可是车上只有绳索,没有挂钩,想了一些办法,最终还是连上了,车尾对车尾,把轿车从坑里拉了出来,也算一个小插曲。
继续前行,来到外星人遗址,其实一片湖边的沙山,风化的很严重,山上有三个洞,洞内有些奇怪的管道,据说还有一些铁质管道,但没有看到,感觉这座山随时会坍塌,因为整个都是沙子垒成的,如果有外星人来过,那么他们一定都是金刚那么巨大的体型,这座山就是他们在湖边用沙子堆的沙堡玩具,另外,湖水很清澈,很大自然的感觉,一万年前这里就是这个模样,现在还是如此,能目睹一万年前的原始地貌,对于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,感觉是震撼的新奇的,至少不像青海湖那样,沦为一个人满为患的景点。
离开外星人遗址,原路返回,又走了一段高速路,进入315国道,开始穿越四大无人区之一的阿尔金无人区,其实就是柴达木盆地,在著名的可可西里无人区北边一点,典型的沙漠地带,道路上车辆稀少,两侧开始出现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,起初还有一堆堆的骆驼刺之类植物,后来连耐旱植物也没了,变成黄色的沙漠,沙漠也分好几种,最可怕的那种像水一样没有固定形状的完全沙化的,随着风改变模样,其次是半固化的沙土,然后是表面稀疏覆盖很多小石头的戈壁,戈壁上有密集的车辙印,有些印记极其宽阔,花纹看起来像是拖拉机的印迹,据说那是进戈壁找石头的人留下的,戈壁上能找到玛瑙之类,算是一条生财之道,戈壁看起来平坦无比,但普通车辆进去很容易陷车,一个小经验是不走别人的车辙印,尽量走新路。
我们一行三辆车,进入无人区后几十公里,同行一辆车忽然提出原路折返,因为担心前面几百公里都没有加油站,汽车没油就得死在里面了,经过一番商议,最终还是决定冒险,走了一段路,问了对向来的车,一百公里外有加油站,这才放心,可是中途又遇到修路,前面有一段一公里长的路段在铺设柏油,要么等待,要么下路基走戈壁,我们选择后者,就像前面说的那样,看似平坦的戈壁暗藏杀机同行的一辆上海来的两驱公路胎SUV不幸陷车,连救援了两次,顺带捡了一些好看的石头,有一辆本地的国产皮卡一直在冷眼旁观,大概是等着收费救援的吧,我们好像抢了他的生意。
前面终于有人烟了,也有加油站,而且是两个,一个中石油,一个中石化,
风越来越大,大概目前的位置处于山垭口位置,但是看起来又是一马平川,附近有在建中的楼,大概是石油工人的宿舍,加油站旁边停着几十辆重型卡车,年久失修锈迹斑斑轮胎也憋了,大概是报废弃置的车辆,天高野阔,风呼呼的从耳畔刮过,四周没有丝毫绿色,除了荒凉就是荒凉,身处这样一个无人区中的驿站,各种电影场景会很自然的浮现心头,每一个都和末世有关。
加满油继续前行,天色渐晚,外面的景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,道路两侧出现了大片的水域,浊浪滔滔,这是一望无际的咸水湖,沙漠中的大湖,违和感极强的大湖,几万年来从未有人探究过湖底的秘密,也许有龙也未可知呢,这一刻已经隐隐有了在外星球探险的感觉。
出了大湖的范围,天气开始恶化,沙尘暴来了,铺天盖地,能见度急剧降低,三辆车开大灯双闪,漫天都是沙尘,驾驶者看不到道路中央的黄线,也看不到道路的界线,只能依稀跟着前车的灯光前进,一度连路面都看不见,毫无参照物可言,顿时感觉到大自然的威力和人类的渺小,没有任何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前进,沙尘暴结束,紧跟着居然是一场大雨,据说沙漠里每年降水量才几十毫米,这一场全下下来了。
大雨之后,距离花土沟近了,路上车辆也多了起来,远处一片灯火,代表着无人区的结束,人类文明的出现,花土沟是个镇,三千人口,号称小香港,就是特别牛逼的意思,进去一看才知道名不虚传,这地方是方圆八百里最繁华的城市了,虽然已经是深夜一点,但街上依然有饭店营业,来到镇中心,各种娱乐场所都还开着门,酒吧网吧夜总会一应俱全,街上还能看到出租车和貌似失足妇女的人,我们住的是一处歌厅上方的旅馆,设施陈旧,窗帘吊着,墙皮剥落,应急灯的电线吊在墙上,跟鬼屋的感觉差不多,就这样的房子还要140一夜。
第二天起来补充给养,在阳光下观察花土沟,看起来和内地小镇差不多,但人流量明显稀少,有很多外地牌照的越野车,这儿是重要的探险者的大本营和中转基地,去新疆的,去西藏的,徒步的开车的,都在这儿修整补充,想必有些专门以此为职业的向导吧,开个破旧的切诺基,留着络腮胡子,不苟言笑一身沧桑,却不是本地人,而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级白领,只因一次旅行,找到了内心深处的追求,便留在了花土沟,当然这是职业性的浮想,也不排除确实存在这种人。
在离开花土沟的时候,才发现这个镇真的很大,三千人口那是户口簿上的,真实人口得有三万,花土沟还有自己的机场和航线,石油工人待遇极好,干半年歇半年,坐飞机来坐飞机去,宿舍最高三层,这样的小区在上海那就是联排别墅性质,住着宽敞,但绿化着实不好,寸草不生,五行缺水。
10日,花土沟到库尔勒,花土沟还在青藏高原的边缘,再向北就是新疆了,如果看立体地图或者有等高线的地图,就会发现这简直就是在悬崖的边沿,向北走,海拔高度急速降低,几乎是九十度向下。
出青海的时候,检查就很严格了,检查站边上停着轮式装甲车,车上有机关炮,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迷彩掩体后面,一个配枪的警察指挥车上的乘客全部下来,每人都要用机器查验身份证,过关后放行,一路下山,海拔快速降低,进入新疆界,气氛就不大一样了,若羌的检查站禁止拍照,一样要全部下车查验身份证,过一个卡口要四十分钟,但为了国家安全,没人抱怨。看到警察装备一种很复杂的应急棍,似乎是组合式的,前头还带尖刺,后面有护手,从未见过。
过了卡口,一马平川,回望身后是雄峻的山脉,前方是皑皑雪山,我们身处一片平原之上,柏油路贯通南北,这里是著名的塔里木盆地,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端,小学时候地理课本上的三山夹两盆说的就是这儿。虽然是沙漠,但是不时有绿洲和加油站,天气也晴朗,车辆也多,不像无人区那样可怕,新疆的加油站就开始敷设蛇腹形铁丝网,室内有钢盔盾牌和警棍了,加油站是重点防御地区,摩托车加油是要有派出所开证明的。行进在路上,忽然看到一块路牌,右侧就是罗布泊,彭加木,双鱼玉佩,各种神秘离奇的故事,尽在这片瀚海沙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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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饭,路边有维族人,回族人和四川人开的饭店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们选了四川人的,却引起冲突,差点打起来,就因为问了一句菜怎么还没做好,可见坏人不分民族,能在这种地方开店的都不是善茬,自然条件的恶劣磨砺了人的性格,兽性因素越来越多,人性越来越少。
沙漠中绿洲不断,有绿洲就有人烟,有建设兵团,也有维族人村落,土墙,平顶屋,骑着摩托车的当地人,穿着老式的迷彩服,墙上刷着维族文字的标语,这段路太漫长,我们抄近路,走的是沙漠路段,如果有沙暴就会适得其反,但大家决定冒险一回,据说昨夜下雨,出现风沙的概率较低,这条公路两边地貌不断变化,戈壁,荒漠、沙漠,流沙区,层次分明,路边一直有电线杆连绵不断,沙子淹没公路一段,慢慢的两边再次出现绿洲,以及大片的水面,忽然又进入酷似非洲大草原的地域,低矮的红柳树,沙漠一样的土地,就像是旱季的非洲草原,别问我啥时候去的非洲,动物世界谁没看过咋地。
218国道非常变态的限速,限40公里,有区间测速,据说警察非常厉害,当场罚款,吊销执照,是高人出的主意,用于驯化新疆人,但恐怕适得其反,我们是一路狂飙,到了尽头再停车计算时间,等个二十分钟才出去,以免没有驾照回家。
沙漠中的厕所都是旱厕,大概三个月清理一次,或者永远都不清理,旱厕的蹲坑下面是堆积如山满坑满谷的排泄物,苍蝇养的肥头大耳,肆虐无比,当然即便如此也有上下之分,有个湖边的厕所,刷的粉白,从窗口望出去是碧蓝的湖,一时间居然很有地中海风情的赶脚,但是坑里堆积了两米多高的屎山也不是吃素的,气味能把人熏晕,另外在一个加油站见到了此行最脏的厕所,无法下脚不说,我敢说这厕所从建立到现在就没清理过,想想也是,周围没有农田只有沙漠,不需要用粪肥,也没有城市环卫机构,屎尿只能永远留在这里。
穿过一个县城,前面就是库尔勒,是州的首府,天山南簏重要的城市,城市很繁华,酒店硬件不错,前台的混血妹子很漂亮,夜里一点多我们出去吃饭,馕坑肉居然是油炸的而不是火烤,人生地不熟的,我们没敢抗议,默默吃了走人。第二天继续上路,出城的时候被交警查了,交警管的很细,简直是吹毛求疵,加装车顶照明灯,,没道理可讲,交警都配枪,92手枪,可见治安形势严峻。
第五天 11日,库尔勒到乌鲁木齐,我们准备再次抄近路,翻越天山而不是走托克逊,吐鲁番盆地。一路慢慢海拔在增高,道路年久失修,尘土飞扬,经过的都是载重卡车,路边的树叶都蒙上一层灰变成了灰白色,路旁有一条小溪,溪水湍急,鹅卵石密布,是上流下来的天山雪水,我们找了个平坦的河滩,在溪水中洗车,然后又找了个河边野餐,两边是绵延大山,但这还只是山脚下,继续爬升,气温越来越低,大山苍翠,没有树木,只是漫长的大阪,据教授说海拔到了一定高度,树木就难以存活,只有耐寒的某些草类才能生长,山谷里有几处牧民的房子,有藏獒,有联通的发射塔,有货车的集散地,最牛的就是这些千里送货的大卡车司机,什么路都走过,什么景都见过,什么险也都经过。这些路对于远道而来的旅人来说是探险,是猎奇,对他们来说,就是日常,就是生活。
对于住在山谷里的牧民来说,这些壮美绝伦的景色,也是日常,就像住在上海的人看到陆家嘴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般稀松平常,这些大山就是他们的家,他们的院子,他们从小嬉戏玩耍的地方,我想,生长在这里的孩子,心胸会不会像大山那样广阔呢。
据说前面的道路在一周前塌方,短期内无法修复,只好折返,走托克逊去乌市,同行的车先走,我们单车去寻访传说中的种植雪莲的兵团某团养殖基地,汽车从山谷盘旋上山,俯瞰来时的路,更显壮美无限,天地万物,尽收眼底,远处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地方,一片乌云盖顶,大雨倾盆而下,整个下雨的区域范围都看的清清楚楚,空气湿度很大,清新无比,住在河北的人到了这儿,肺怕是要不习惯的,对面来了辆当地货车,驾车的是维族兄弟,我们问了一下雪莲基地还有很远,只好放弃,下车在山坡上走了走,从远处看是葱绿的草甸子,走在上面才知道草其实很稀疏,很孱弱,生态积累需要几百年的时间,不知怎么滴,在这儿总是会想到七剑下天山,天山和雪莲,似乎总要和侠客搭在一起才登对,也只有在这样空旷高远的深山里,才能修炼出绝世的剑客,才能长出绝世的雪莲吧。
去托克逊的路是很正规的柏油路,盘山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,两边群山郁郁葱葱,外温降到了六度,开始下雨,雨水打湿了车窗,车里的人都睡着了,只有我们的汽车兵大叔精神百倍,沿着湿漉漉的路面急速前行下山,恍惚间竟然有种走在南方山里的感觉,路边有年久失修倒塌的房子,大概是七十年代的道班,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这座房子离此刻会坐满了躲雨的人,门前的路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,过往的汽车也成了绿色和蓝色的解放牌,司机或许会停下来问一问路,借个火抽支烟……
从天山下来后,竟然遇到了提前出发的车辆,原来他们速度慢,被我们追上了,大家一起加油,这儿的加油站只允许司机一个人开车进去,其余人只能下车进去,加油站拉着蛇腹形铁丝网,预备着防火设备和防暴设备。附近有一座炼油厂,还有一个很突兀的建筑物,七八层高的大楼,基础设施已经完成,但是没有外部粉刷,没有安装门窗,就这样废弃了,工地上见不到人,周边也没有任何建筑物,远远望去,天地间就这么一个烂尾楼。
继续向前,进入了吐鲁番盆地,继续以前的地貌,戈壁滩,大风车,外温高达38度,一段路修路,全是车,天黑了,过了大阪城,前面就是新疆的首府乌鲁木齐。
进入乌鲁木齐依然要检查身份证,但高速路没有收费,我们是夜里八九点到的,入住宾馆后,去吃了顿街边的烤肉,还算地道,喝大乌苏啤酒,其实不怎么好喝,有绿瓶和红瓶之分。
第六天,抵达乌鲁木齐 ,我起得早,中午在对面小店吃了顿拉面,其实算是早饭,然后教授夫妇睡醒了,我们又去三中对面的穆合丝饭店吃饭,点了一些烤肉,酸奶,大盘鸡,拌三丝,西红柿炒鸡蛋,饭店很大,前面是店面,后面是院子,葡萄架上真的有葡萄,后面桌子上有四个三中女学生和一个男生,都是维族人,眉目如画的少女,一言不合就唱歌,唱的是港台流行歌曲,他们说的是维语,但夹杂着汉语,听得出汉语很地道,但饭店的服务员汉语不怎么好,顾客大多是维族人,汉人比较少,价钱便宜,慵懒的午后坐在这里吃一碗酸奶,很是惬意,我想这会成为一生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了。
晚上游览大巴扎,去的晚了,没开门,其实也没啥看头,不准备买东西,对面巷子里很多维族人的小吃,没机会品尝,吃了点水果,维族人的小孩,俩双胞胎,不到一岁的年纪,光着屁股玩水,家长也不问,只有一个两三岁的姐姐照顾着,看得出他们对后代的放养方式比较粗犷。大巴扎里的假货和义乌货应该不少,建筑物很有特色,拍了几张照片,也算来过乌鲁木齐。
夜里回来已经11点,中午去过的饭店关门了,在拉面店里买了35串烤肉,很大的烤串,四元钱一串,超市买啤酒,大家回宾馆房间吃喝吹牛,很晚散去。
第七天,教授他们继续远行,我中途离场,乘机回家,走之前在街上逛了逛,商业场所不论大小,都有安全门,包要过安检,非常严格,路口会有荷枪实弹的武警,提醒这里是乌鲁木齐,中国治安最好也是最坏的城市。
下午前往地窝堡机场,检查很严格,要拖鞋,解下腰带,行李超过五公斤就要托运,横跨整个中国,从西到东,终于回家。
一些感悟,去新疆西藏并不是非得越野车,其实轿车一样可以,只要老老实实在公路上开。心里有野马,开QQ也是野马,心里没野马,开牧马人也是城里的娘炮。按照小学生作文的套路,末尾应该说,啊,新疆,我还会回来的,但我想说,美丽的地方,一生去一次足矣,回忆足够你后半生用来下酒。
2016年8月,我进行了一次青海新疆自驾游,6日第一天飞西安,早上的飞机,一点多快两点到咸阳机场,坐大巴进城到西安饭店下,然后冒着暴雨打车去宾馆,傍晚与事先联系好的三位西安读者会面,在一家叫大厨小馆的饭店,喝了两瓶白酒,啤酒无数,后来又去唱歌腐败,喝到半夜一两点才回去。
上一次来西安是2004年底,时隔12年,但没有进行严格意义上的故地重游,时间有限,钟鼓楼回民街大小雁塔这些去过的名胜景点就没去,但依然找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影子,西安音乐学院的大门,住的地方就在小雁塔隔壁,西安的楼很宏伟,不管是商用楼还是居民楼,宽而高大,楼顶往往还会建有汉唐特色的景观屋脊,西安人很热情,说话声音很悦耳。
7日第二天,主要旅程是从西安到西宁,刘教授一家人历经艰辛凌晨四五点才到,早上十点钟在楼下大厅碰头,教授是我同名同姓的多年旧友,风采依旧,上次见面还是2006年,整整十年未见,彼此还能认出来。上午退房,重新归纳整理行李,教授的车是一辆5.7排量八气缸的丰田坦途,停在一群家用轿车和SUV之间犹如鹤立鸡群,后车厢用钢板焊了个盖子,备胎锁在上面,看起来很扎实。
中午出发,先去CC家吃饭,CC是教授夫人的同学,也是十年前的年初在长沙见过一面,属于早已沉淀在记忆深处的人,甚至想不出模样,人物已经变成了简单的印象组合,当初伊还是女大学生,现在已经是拖着一个七岁的女孩的母亲了,眼角也有了鱼尾纹,性格依旧温柔,女人味十足。对于一个观察者来说,这种沧海桑田的感受和体验都是很难得的。
在CC家吃了饭之后再次出发,一路高速向西,出了西安城就能感受到周边地形地貌的不同,我长期在长三角和中原一带活动,水网平原见得多,这种沟壑纵横的西北山地还是头回见,下午我试驾了一下坦途,有点紧张,车很宽,在大路上不难开,油门没有想象中那么给力,也许是自然吸气大排量车的特质吧,如果说涡轮增压是十八岁精力充沛的小伙子,动辄按捺不住脾气要爆发一下,那么大排自吸就是经验丰富底蕴深厚的中年男人,不发则以,一发就是绵延澎拜不绝。
夜里十点抵达兰州市郊,在兰州北服务区吃拉面,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吃正宗的兰州牛肉面,以前吃的大多是青海拉面,即便有兰拉也是非兰州本地的水做的,所以不地道。清汤是10元一碗,加上肉和蛋也就二十多,吃了一碗意犹未尽,教授的父亲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汽车兵,建议我再来一碗,那就再来一碗,吃完饭继续赶路,穿过夜色阑珊的兰州,午夜两点多赶到青海省的省会西宁,这个时间的城市早已进入睡眠,一条街从头到尾都是寂静的霓虹灯,清一色的宾馆,而且客满,因为这是看青海湖的最佳季节。好在我们有预定,住在一家叫做X大陆的商务宾馆,劳顿不堪,很快就睡着了,半夜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在耳畔说话,睁眼一看,有个黑影蹲在床边,大小和狗差不多,开灯查看,却又什么都没看到,这是头回经历灵异事件,不过丝毫无惧。
8日第三天 日程安排是游览青海湖,我们的车队加入了不少新成员,有来自四川、上海、无锡等地的朋友一起,车队穿过西宁市区,能看到大街上戴白帽子和大胡子的民族人士明显增多,女人围着头巾,略有异域风情了。上高速,外面已经是西部风光,走了一段距离的高速路,进入国道,路上极多车辆,各省牌照都有,各种车型都行,两侧的饭店维修厂很多,连绵不绝,都树着极大的,颜色鲜艳夺目的广告牌,清真饭店和四川饭店居多,到处都在停车吃饭,宛如废土末世迁徙大军途径某处的感觉,我们停车休息上厕所,奇怪的公共厕所不收一元硬币,只要纸币,据分析是因为青海人自己造硬币,怕遇到假的。
中午饭在一个乡政府旁边的饭店吃的,价钱很贵,菜很难吃,羊肉一股怪味,乡政府门口的牌子上已经带了藏文,表明这里是自治区域。
青海湖景色不错,和风光照片中的一样,就不多形容了,高原上那么大一个湖不容易,但人实在太多,来自全国的文艺青年集中于此,游客多,车多,当地人也多,脸色漆黑,骑着马,做各种生意,油菜花田里竖着硕大的三个字 青海湖,作为拍照的背景,环湖有一条两车道的路,路上全是来自各地的车,SUV居多,省会车牌居多,也有一些很差的轿车之类,见过QQ,见过吉姆尼,但更多的是路虎、霸道、陆巡之类,我们的车在其中算最霸气的了,没有之一,还见到一辆大货车,车厢里装满了货物,用篷布盖上,极高的顶上居然又放了几台新轿车,用绳子固定,摇摇欲坠随时掉落的感觉,令人叹为观止,这就是当地4S店运送新车的方式,后来在新疆又见了不少,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环湖车辆极多,又有很多骑行客,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一条深入湖边的路,有当地人站在入口处收钱,按人头收,每人十元,我们的车太高,收费员站在外面只看到三个人,就按30收的,进去之后,就是来到湖边拍照,蓝天白云,广阔天地,比较美,但比起后面经历的景色来说,不值一提。
青海湖极大,环湖只能走一边,我们直奔茶卡盐湖,路上很难见到洗手间,假模假式的蒙古包旅游点很多,经幡很多,看起来就有些假,是廉价的鲜艳的塑料或者化纤制品做成,还不怎么用心的感觉。阳光暴晒下的蒙古包里肯定不会舒服,开了很久,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还行的洗手间,门口一个藏族老太太抱着同样漆黑的小孩收费,一元钱一个人,依然是不收硬币,而且不会说汉语,交流不畅。我们的大车停在路边,一个为蒙古包拉客的藏族小伙子来搭讪,问我这车是几个缸的,告诉他V8,他卖弄一些知识,知道兰德酷路泽,我想小伙子大概对外面的世界是很向往的吧。
离开青海湖,走了一段盘山公路,大山壮美,山上很多羊群,这里是典型的青藏高原,用手机测量海拔,三千多米,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,赶到茶卡盐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八点多天还不黑,和内地四五点差不多,在国道上就看到盐湖,想仗着车好开到湖边看看,结果还是失败了,公路到湖边的野地很远,很难走,即使是坦途也开不过去,还遇到一帮坐摩托车来的文青游客,看着他们的松糕鞋,我估计没几个小时走不出去。最终我们还是决定走大门进去,茶卡盐湖景区很大,停车场极大,几乎是我在国内见过最大的停车场了,游人如织,买票进去参观,除了人还是人,没走到盐湖边上去,捡了一些盐颗粒就回来了,晚上在附近县城还是小镇吃饭,价钱便宜了一些,味道也不错,吃完继续上路,因为著名的城市德令哈没有房间了,只好去乌兰县住宿,深夜大约一点赶到乌兰县友兴宾馆,住宿,房价194,设备很差,但睡的还行,没遇到什么东西。
第二天起来,在宾馆隔壁的拉面馆吃了一碗,8元钱的正宗青海拉面,老板戴着小白帽,人很好,汉话说的不错,据说在成都待过八年,街头立着巨大的宣传牌,核心价值观用汉语,藏语,蒙古语分别标明。去街后面走了走,土墙凋敝,人迹罕至,很落后的农村模样。
9日第四天 旅程是乌兰县到花土沟,这是最惊险的一段路了,先走高速去德令哈,路上见到大片的光伏发电板,能有多大呢,差不多一座城市那么大,但是据说这东西的性价比不高,用几年就衰减了,只能用在条件恶劣无法拉电线的地方,后来在沙漠中见到的用电设备,确实都有光伏板。
德令哈出名是因为海子的诗,这地方也是重要的交通中转地,过了德令哈,是一个湿地,兼鸟类保护区,里面有个所谓的外星人遗址,我们驱车几十公里去看,路上遇到一段沙土路,其实就是沙漠了,地上的土比水还细,一刮风漫天都是沙尘,令人想到北非战场,一辆挂广州牌照的本田雅阁轿车前轮陷在坑里出不来,周围停了几辆车,出来自驾游的人都很热心,想帮忙但是有心无力,还得指望我们的坦途,可是车上只有绳索,没有挂钩,想了一些办法,最终还是连上了,车尾对车尾,把轿车从坑里拉了出来,也算一个小插曲。
继续前行,来到外星人遗址,其实一片湖边的沙山,风化的很严重,山上有三个洞,洞内有些奇怪的管道,据说还有一些铁质管道,但没有看到,感觉这座山随时会坍塌,因为整个都是沙子垒成的,如果有外星人来过,那么他们一定都是金刚那么巨大的体型,这座山就是他们在湖边用沙子堆的沙堡玩具,另外,湖水很清澈,很大自然的感觉,一万年前这里就是这个模样,现在还是如此,能目睹一万年前的原始地貌,对于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,感觉是震撼的新奇的,至少不像青海湖那样,沦为一个人满为患的景点。
离开外星人遗址,原路返回,又走了一段高速路,进入315国道,开始穿越四大无人区之一的阿尔金无人区,其实就是柴达木盆地,在著名的可可西里无人区北边一点,典型的沙漠地带,道路上车辆稀少,两侧开始出现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,起初还有一堆堆的骆驼刺之类植物,后来连耐旱植物也没了,变成黄色的沙漠,沙漠也分好几种,最可怕的那种像水一样没有固定形状的完全沙化的,随着风改变模样,其次是半固化的沙土,然后是表面稀疏覆盖很多小石头的戈壁,戈壁上有密集的车辙印,有些印记极其宽阔,花纹看起来像是拖拉机的印迹,据说那是进戈壁找石头的人留下的,戈壁上能找到玛瑙之类,算是一条生财之道,戈壁看起来平坦无比,但普通车辆进去很容易陷车,一个小经验是不走别人的车辙印,尽量走新路。
我们一行三辆车,进入无人区后几十公里,同行一辆车忽然提出原路折返,因为担心前面几百公里都没有加油站,汽车没油就得死在里面了,经过一番商议,最终还是决定冒险,走了一段路,问了对向来的车,一百公里外有加油站,这才放心,可是中途又遇到修路,前面有一段一公里长的路段在铺设柏油,要么等待,要么下路基走戈壁,我们选择后者,就像前面说的那样,看似平坦的戈壁暗藏杀机同行的一辆上海来的两驱公路胎SUV不幸陷车,连救援了两次,顺带捡了一些好看的石头,有一辆本地的国产皮卡一直在冷眼旁观,大概是等着收费救援的吧,我们好像抢了他的生意。
前面终于有人烟了,也有加油站,而且是两个,一个中石油,一个中石化,
风越来越大,大概目前的位置处于山垭口位置,但是看起来又是一马平川,附近有在建中的楼,大概是石油工人的宿舍,加油站旁边停着几十辆重型卡车,年久失修锈迹斑斑轮胎也憋了,大概是报废弃置的车辆,天高野阔,风呼呼的从耳畔刮过,四周没有丝毫绿色,除了荒凉就是荒凉,身处这样一个无人区中的驿站,各种电影场景会很自然的浮现心头,每一个都和末世有关。
加满油继续前行,天色渐晚,外面的景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,道路两侧出现了大片的水域,浊浪滔滔,这是一望无际的咸水湖,沙漠中的大湖,违和感极强的大湖,几万年来从未有人探究过湖底的秘密,也许有龙也未可知呢,这一刻已经隐隐有了在外星球探险的感觉。
出了大湖的范围,天气开始恶化,沙尘暴来了,铺天盖地,能见度急剧降低,三辆车开大灯双闪,漫天都是沙尘,驾驶者看不到道路中央的黄线,也看不到道路的界线,只能依稀跟着前车的灯光前进,一度连路面都看不见,毫无参照物可言,顿时感觉到大自然的威力和人类的渺小,没有任何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前进,沙尘暴结束,紧跟着居然是一场大雨,据说沙漠里每年降水量才几十毫米,这一场全下下来了。
大雨之后,距离花土沟近了,路上车辆也多了起来,远处一片灯火,代表着无人区的结束,人类文明的出现,花土沟是个镇,三千人口,号称小香港,就是特别牛逼的意思,进去一看才知道名不虚传,这地方是方圆八百里最繁华的城市了,虽然已经是深夜一点,但街上依然有饭店营业,来到镇中心,各种娱乐场所都还开着门,酒吧网吧夜总会一应俱全,街上还能看到出租车和貌似失足妇女的人,我们住的是一处歌厅上方的旅馆,设施陈旧,窗帘吊着,墙皮剥落,应急灯的电线吊在墙上,跟鬼屋的感觉差不多,就这样的房子还要140一夜。
第二天起来补充给养,在阳光下观察花土沟,看起来和内地小镇差不多,但人流量明显稀少,有很多外地牌照的越野车,这儿是重要的探险者的大本营和中转基地,去新疆的,去西藏的,徒步的开车的,都在这儿修整补充,想必有些专门以此为职业的向导吧,开个破旧的切诺基,留着络腮胡子,不苟言笑一身沧桑,却不是本地人,而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级白领,只因一次旅行,找到了内心深处的追求,便留在了花土沟,当然这是职业性的浮想,也不排除确实存在这种人。
在离开花土沟的时候,才发现这个镇真的很大,三千人口那是户口簿上的,真实人口得有三万,花土沟还有自己的机场和航线,石油工人待遇极好,干半年歇半年,坐飞机来坐飞机去,宿舍最高三层,这样的小区在上海那就是联排别墅性质,住着宽敞,但绿化着实不好,寸草不生,五行缺水。
10日,花土沟到库尔勒,花土沟还在青藏高原的边缘,再向北就是新疆了,如果看立体地图或者有等高线的地图,就会发现这简直就是在悬崖的边沿,向北走,海拔高度急速降低,几乎是九十度向下。
出青海的时候,检查就很严格了,检查站边上停着轮式装甲车,车上有机关炮,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迷彩掩体后面,一个配枪的警察指挥车上的乘客全部下来,每人都要用机器查验身份证,过关后放行,一路下山,海拔快速降低,进入新疆界,气氛就不大一样了,若羌的检查站禁止拍照,一样要全部下车查验身份证,过一个卡口要四十分钟,但为了国家安全,没人抱怨。看到警察装备一种很复杂的应急棍,似乎是组合式的,前头还带尖刺,后面有护手,从未见过。
过了卡口,一马平川,回望身后是雄峻的山脉,前方是皑皑雪山,我们身处一片平原之上,柏油路贯通南北,这里是著名的塔里木盆地,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端,小学时候地理课本上的三山夹两盆说的就是这儿。虽然是沙漠,但是不时有绿洲和加油站,天气也晴朗,车辆也多,不像无人区那样可怕,新疆的加油站就开始敷设蛇腹形铁丝网,室内有钢盔盾牌和警棍了,加油站是重点防御地区,摩托车加油是要有派出所开证明的。行进在路上,忽然看到一块路牌,右侧就是罗布泊,彭加木,双鱼玉佩,各种神秘离奇的故事,尽在这片瀚海沙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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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饭,路边有维族人,回族人和四川人开的饭店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们选了四川人的,却引起冲突,差点打起来,就因为问了一句菜怎么还没做好,可见坏人不分民族,能在这种地方开店的都不是善茬,自然条件的恶劣磨砺了人的性格,兽性因素越来越多,人性越来越少。
沙漠中绿洲不断,有绿洲就有人烟,有建设兵团,也有维族人村落,土墙,平顶屋,骑着摩托车的当地人,穿着老式的迷彩服,墙上刷着维族文字的标语,这段路太漫长,我们抄近路,走的是沙漠路段,如果有沙暴就会适得其反,但大家决定冒险一回,据说昨夜下雨,出现风沙的概率较低,这条公路两边地貌不断变化,戈壁,荒漠、沙漠,流沙区,层次分明,路边一直有电线杆连绵不断,沙子淹没公路一段,慢慢的两边再次出现绿洲,以及大片的水面,忽然又进入酷似非洲大草原的地域,低矮的红柳树,沙漠一样的土地,就像是旱季的非洲草原,别问我啥时候去的非洲,动物世界谁没看过咋地。
218国道非常变态的限速,限40公里,有区间测速,据说警察非常厉害,当场罚款,吊销执照,是高人出的主意,用于驯化新疆人,但恐怕适得其反,我们是一路狂飙,到了尽头再停车计算时间,等个二十分钟才出去,以免没有驾照回家。
沙漠中的厕所都是旱厕,大概三个月清理一次,或者永远都不清理,旱厕的蹲坑下面是堆积如山满坑满谷的排泄物,苍蝇养的肥头大耳,肆虐无比,当然即便如此也有上下之分,有个湖边的厕所,刷的粉白,从窗口望出去是碧蓝的湖,一时间居然很有地中海风情的赶脚,但是坑里堆积了两米多高的屎山也不是吃素的,气味能把人熏晕,另外在一个加油站见到了此行最脏的厕所,无法下脚不说,我敢说这厕所从建立到现在就没清理过,想想也是,周围没有农田只有沙漠,不需要用粪肥,也没有城市环卫机构,屎尿只能永远留在这里。
穿过一个县城,前面就是库尔勒,是州的首府,天山南簏重要的城市,城市很繁华,酒店硬件不错,前台的混血妹子很漂亮,夜里一点多我们出去吃饭,馕坑肉居然是油炸的而不是火烤,人生地不熟的,我们没敢抗议,默默吃了走人。第二天继续上路,出城的时候被交警查了,交警管的很细,简直是吹毛求疵,加装车顶照明灯,,没道理可讲,交警都配枪,92手枪,可见治安形势严峻。
第五天 11日,库尔勒到乌鲁木齐,我们准备再次抄近路,翻越天山而不是走托克逊,吐鲁番盆地。一路慢慢海拔在增高,道路年久失修,尘土飞扬,经过的都是载重卡车,路边的树叶都蒙上一层灰变成了灰白色,路旁有一条小溪,溪水湍急,鹅卵石密布,是上流下来的天山雪水,我们找了个平坦的河滩,在溪水中洗车,然后又找了个河边野餐,两边是绵延大山,但这还只是山脚下,继续爬升,气温越来越低,大山苍翠,没有树木,只是漫长的大阪,据教授说海拔到了一定高度,树木就难以存活,只有耐寒的某些草类才能生长,山谷里有几处牧民的房子,有藏獒,有联通的发射塔,有货车的集散地,最牛的就是这些千里送货的大卡车司机,什么路都走过,什么景都见过,什么险也都经过。这些路对于远道而来的旅人来说是探险,是猎奇,对他们来说,就是日常,就是生活。
对于住在山谷里的牧民来说,这些壮美绝伦的景色,也是日常,就像住在上海的人看到陆家嘴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般稀松平常,这些大山就是他们的家,他们的院子,他们从小嬉戏玩耍的地方,我想,生长在这里的孩子,心胸会不会像大山那样广阔呢。
据说前面的道路在一周前塌方,短期内无法修复,只好折返,走托克逊去乌市,同行的车先走,我们单车去寻访传说中的种植雪莲的兵团某团养殖基地,汽车从山谷盘旋上山,俯瞰来时的路,更显壮美无限,天地万物,尽收眼底,远处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地方,一片乌云盖顶,大雨倾盆而下,整个下雨的区域范围都看的清清楚楚,空气湿度很大,清新无比,住在河北的人到了这儿,肺怕是要不习惯的,对面来了辆当地货车,驾车的是维族兄弟,我们问了一下雪莲基地还有很远,只好放弃,下车在山坡上走了走,从远处看是葱绿的草甸子,走在上面才知道草其实很稀疏,很孱弱,生态积累需要几百年的时间,不知怎么滴,在这儿总是会想到七剑下天山,天山和雪莲,似乎总要和侠客搭在一起才登对,也只有在这样空旷高远的深山里,才能修炼出绝世的剑客,才能长出绝世的雪莲吧。
去托克逊的路是很正规的柏油路,盘山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,两边群山郁郁葱葱,外温降到了六度,开始下雨,雨水打湿了车窗,车里的人都睡着了,只有我们的汽车兵大叔精神百倍,沿着湿漉漉的路面急速前行下山,恍惚间竟然有种走在南方山里的感觉,路边有年久失修倒塌的房子,大概是七十年代的道班,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这座房子离此刻会坐满了躲雨的人,门前的路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,过往的汽车也成了绿色和蓝色的解放牌,司机或许会停下来问一问路,借个火抽支烟……
从天山下来后,竟然遇到了提前出发的车辆,原来他们速度慢,被我们追上了,大家一起加油,这儿的加油站只允许司机一个人开车进去,其余人只能下车进去,加油站拉着蛇腹形铁丝网,预备着防火设备和防暴设备。附近有一座炼油厂,还有一个很突兀的建筑物,七八层高的大楼,基础设施已经完成,但是没有外部粉刷,没有安装门窗,就这样废弃了,工地上见不到人,周边也没有任何建筑物,远远望去,天地间就这么一个烂尾楼。
继续向前,进入了吐鲁番盆地,继续以前的地貌,戈壁滩,大风车,外温高达38度,一段路修路,全是车,天黑了,过了大阪城,前面就是新疆的首府乌鲁木齐。
进入乌鲁木齐依然要检查身份证,但高速路没有收费,我们是夜里八九点到的,入住宾馆后,去吃了顿街边的烤肉,还算地道,喝大乌苏啤酒,其实不怎么好喝,有绿瓶和红瓶之分。
第六天,抵达乌鲁木齐 ,我起得早,中午在对面小店吃了顿拉面,其实算是早饭,然后教授夫妇睡醒了,我们又去三中对面的穆合丝饭店吃饭,点了一些烤肉,酸奶,大盘鸡,拌三丝,西红柿炒鸡蛋,饭店很大,前面是店面,后面是院子,葡萄架上真的有葡萄,后面桌子上有四个三中女学生和一个男生,都是维族人,眉目如画的少女,一言不合就唱歌,唱的是港台流行歌曲,他们说的是维语,但夹杂着汉语,听得出汉语很地道,但饭店的服务员汉语不怎么好,顾客大多是维族人,汉人比较少,价钱便宜,慵懒的午后坐在这里吃一碗酸奶,很是惬意,我想这会成为一生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了。
晚上游览大巴扎,去的晚了,没开门,其实也没啥看头,不准备买东西,对面巷子里很多维族人的小吃,没机会品尝,吃了点水果,维族人的小孩,俩双胞胎,不到一岁的年纪,光着屁股玩水,家长也不问,只有一个两三岁的姐姐照顾着,看得出他们对后代的放养方式比较粗犷。大巴扎里的假货和义乌货应该不少,建筑物很有特色,拍了几张照片,也算来过乌鲁木齐。
夜里回来已经11点,中午去过的饭店关门了,在拉面店里买了35串烤肉,很大的烤串,四元钱一串,超市买啤酒,大家回宾馆房间吃喝吹牛,很晚散去。
第七天,教授他们继续远行,我中途离场,乘机回家,走之前在街上逛了逛,商业场所不论大小,都有安全门,包要过安检,非常严格,路口会有荷枪实弹的武警,提醒这里是乌鲁木齐,中国治安最好也是最坏的城市。
下午前往地窝堡机场,检查很严格,要拖鞋,解下腰带,行李超过五公斤就要托运,横跨整个中国,从西到东,终于回家。
一些感悟,去新疆西藏并不是非得越野车,其实轿车一样可以,只要老老实实在公路上开。心里有野马,开QQ也是野马,心里没野马,开牧马人也是城里的娘炮。按照小学生作文的套路,末尾应该说,啊,新疆,我还会回来的,但我想说,美丽的地方,一生去一次足矣,回忆足够你后半生用来下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