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阮姨病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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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……淘气……好好和……昊天……过日子。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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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说不出话来,好像一张嘴,眼眶里就要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了,阮姨不愿意看她哭的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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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……不起,阮姨……食言……了……不能帮依依……看孩子了……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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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不管!我不管!阮姨求求你,我这么笨,我带不好孩子的,求求你帮帮我啊!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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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多年……我第一次……对依依……食言……依依……原谅……阮姨吧……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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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,阮姨轻轻摩挲着云依依的手,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大哭,云依依从小一直很懂事,很少有这样嚎啕大哭,情绪激动的时刻,阮姨的离去是云依依不能承受之痛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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畸形的童年,孤单的少年,阮姨是云依依前二十年里唯一的温暖了,云依依没有娘家,没有家人,阮姨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了,云依依幻想过等她出嫁的时候,阮姨给她盘头,和黎昊天一起拜高堂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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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过几年,阮姨帮她带孩子,就像小时候带自己一样,云依依想过有一天阮姨会离开,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没有预兆,云依依本以为自己要到四五十岁,看淡生死的时候,阮姨才会离开的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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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又怎么放心的下这个小姑娘,不管她是大名鼎鼎的导演,还是身家过亿的“夜星子”合作人,在阮姨眼里,这都是那个扎破手指都要哭一场的小姑娘啊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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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不到五斤的小肉。团,养到现在亭亭玉立,阮姨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,看着她喜,看着她哀,等着看她嫁为人妇、初为人母,可是这些可能都来不及了吧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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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,就算是再怎么风光的人物,都躲不过黑白无常的锁魂链,况且她阮寒平凡了一辈子,最骄傲的事就是养大了云依依,看着她健健康康的长大,阮姨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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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看向方叔,方叔懂得了她的意思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云依依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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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依依……你不是……郑……郑美芳……的孩子……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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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被这张小小的捏在手上都感觉不到重量的照片惊呆了,阮姨是有什么线索吗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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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个女人……把你……抱给……云振业……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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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的阮姨在云家也是举足轻重的,一直跟在云振业身边,忽然有一天,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,抱着一个小孩来到云家,把孩子丢给云振业之后,什么话都没留,就走了,阮姨放心不下,特意去查了监控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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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年前,监控还没有现在这么普遍,只有小区门口有一个,阮姨特意找了保安,截了这么一张图,一直留着,想等云依依长大了在和她说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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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自打那之后,阮姨在云家就备受欺凌,阮姨的母亲是云老爷子身边的管家,所以云家的下人们一般也不敢惹阮姨,可是有云振业的授意,阮姨的日子越来越来越不好过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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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是聪明人,所以一下子就猜到现在的境遇一定和那天那个女人有关,所以阮姨当年离开的时候,什么东西都没带,唯独只带了这张照片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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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已经没有力气在好好和云依依说当年的事,阮姨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所以都已经提前和方叔交代好了,看着病床上的阮姨,云依依虽然震惊,可是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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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还是去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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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手握着云依依,一手握着方叔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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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方叔的泣不成声,云依依表现的的冷静极了,不哭不闹,还知道给阮姨擦洗擦洗身子再换上准备好的衣服,是云依依亲自挑的,进剧组前给阮姨买的一件旗袍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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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云依依还担心这件旗袍不是量身定做,可能有点瘦,可是回了阮姨家,才现阮姨瘦得厉害,阮姨还骗她说最近和隔壁的王大妈一起跳广场舞,不是瘦了,是结实了,云依依还真就傻不愣登的信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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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在她心里,谁都会骗她,但是阮姨不会,从来都不会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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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前还很合身的旗袍,现在阮姨已经撑不起了,松松垮垮的不熨贴,云依依还给阮姨化了个淡妆,这么长时间的病痛,阮姨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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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葬礼到火化再到下葬都是云依依一手操办的,黎昊天看着云依依得体的宴宾客,妥帖的处理着阮姨的身后事,风风光光的送走她,越来越心惊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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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他知道,云依依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,不是没有时间,而是睡不着,躺在床上忽重忽浅的声音,让黎昊天也只能睁着大眼盼天明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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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云依依还能坚持多久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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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昊天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云依依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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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去了a市最高的山,捧着阮姨的骨灰,阮姨走后,云依依回家给她收拾东西,才现阮姨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世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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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的时候该请谁,不请谁,还有多少人情债没有还,王大妈的儿子结婚,一定要多随点礼,因为她经常会送一些自己种的蔬菜过来;村头李叔叔,就别跟他说了,老光棍一个,手里也没多少钱,乡里人实在,可不好空着手来……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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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说,如果自己不行了,一定要死在医院,方叔才五十多,还要再娶的,可不能给他留晦气;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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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说,等自己去了,就把骨灰分成两份,一份葬在方叔家的祖坟,一份从最高的山上撒下去。依依和昊天常年在外,把骨灰撒了,阮姨就能随着风,到处看看这两个不让人放心的孩子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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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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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一走带走了方叔所有的精气神,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希望,不吃不喝的守着三件瓦房,好像阮姨就只是去集上买了个菜,一会就回来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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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一切都有云依依操办,倒也没出乱子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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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想不明白,怎么活生生的一个人,现在就变成里一捧灰呢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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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阮姨,你说以后我和黎昊天吵架了,该去哪呢?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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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阮姨,打雷我还是害怕,你能不能抱抱我啊。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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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阮姨,小孩子到底该怎么带,你也不教教我。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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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永远不会回答了,她已经随风四处飘扬,时时刻刻把云依依抱在怀里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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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阮姨家,方叔还是呆坐在沙上,电视上演着阮姨爱看的节目,床上摆着两个枕头,阮姨的拖鞋整整齐齐的放在炕前面,这屋里还有阮姨身上洗衣皂的味道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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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昊天做了饭,端到桌上,三个人四副碗筷,方叔不停地往空碗里夹着菜,可是没有人吃,不一会堆得满满的菜就溢出来,掉在桌上、地上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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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叔的泪掉在碗里,呛得直咳嗽,云依依放下碗筷,轻轻拍着方叔的背,两行热泪安静的留下来,这是阮姨走之后,云依依第一次掉眼泪,黎昊天看的很不是滋味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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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出来就好了,可是怎么看着这么心痛呢,依依到底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要被身边所有的人伤害、背叛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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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叔再也吃不下了,哽咽出声,哭了好一阵子,云依依安抚下他,收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,方叔还在啜泣,许久,屋里没了动静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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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开门时,方叔打扮得整整齐齐、干干净净,开了一瓶酒,走到门口,洒在了地上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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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婆子,走好,依依有我呢,以后我替你带外孙,我替你……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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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叔哽咽着说不出声,云依依靠着门框,门口的枣树叶子,无风自动,阮姨真的走了,不再回来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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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人走后的头七天,灵魂还找不到通往黄泉的路,还要回家看一看,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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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守了整整七天了,方叔不要她再住了,云依依在这儿,黎昊天不放心她,也在这儿住了七天了,公司那边早就来人催了几次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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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丫头,回去吧,你阮姨不会回来了。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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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的眼里又聚起了泪花,贪婪的嗅着空气里味道,阮姨明明还在的。方叔从一个大箱子里,拿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袱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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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你阮姨之前做的,给小外孙做的,有男孩子的,也有女孩子的,你阮姨都嘱咐过我了,这是一岁穿的,这是三岁穿的,这个是七岁穿的……”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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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叔一件一件的抖搂开来,阮姨还怕他记不住,特意每一张都写了字条塞在口袋里,看着阮姨娟秀的字体,云依依再也抑制不住,跪倒在床边,嚎啕大哭,哭的就要背过气去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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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昊天搀着她,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,心理医生说了,这样的创伤,哭出来就好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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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潜意识里一直不肯相信阮姨故去,巨大的悲痛面前,她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,假装一切都是在过家家,不是真实的,在她的世界里,阮姨还活着,就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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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哭出来了,就说明云依依已经从哪个小黑屋走出来了,虽然会痛苦,但是终究会过去的,只有接受事实,才能继续往前走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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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哭过之后,哀求方叔跟着他们一起回a市,可是方叔说什么也不肯走,阮姨留给他的只有这一室思念了,他怎么舍得丢下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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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依依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,阮姨轻轻摩挲着云依依的手,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大哭,云依依从小一直很懂事,很少有这样嚎啕大哭,情绪激动的时刻,阮姨的离去是云依依不能承受之痛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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畸形的童年,孤单的少年,阮姨是云依依前二十年里唯一的温暖了,云依依没有娘家,没有家人,阮姨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了,云依依幻想过等她出嫁的时候,阮姨给她盘头,和黎昊天一起拜高堂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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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过几年,阮姨帮她带孩子,就像小时候带自己一样,云依依想过有一天阮姨会离开,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没有预兆,云依依本以为自己要到四五十岁,看淡生死的时候,阮姨才会离开的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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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又怎么放心的下这个小姑娘,不管她是大名鼎鼎的导演,还是身家过亿的“夜星子”合作人,在阮姨眼里,这都是那个扎破手指都要哭一场的小姑娘啊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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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,就算是再怎么风光的人物,都躲不过黑白无常的锁魂链,况且她阮寒平凡了一辈子,最骄傲的事就是养大了云依依,看着她健健康康的长大,阮姨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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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姨看向方叔,方叔懂得了她的意思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云依依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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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云依依还担心这件旗袍不是量身定做,可能有点瘦,可是回了阮姨家,才现阮姨瘦得厉害,阮姨还骗她说最近和隔壁的王大妈一起跳广场舞,不是瘦了,是结实了,云依依还真就傻不愣登的信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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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昊天搀着她,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,心理医生说了,这样的创伤,哭出来就好了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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