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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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君浩看着吴越,他戴着金边眼镜,满满的书卷气。白衬衫上的领带已经松开,没有外套。他记得他的外套,披在萱萱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一片沉默中,君浩说道。他知道他喜欢萱萱,萱萱如此美好,喜欢她的人很多,这一点都不奇怪。

    吴越心沉了一沉,是啊,君浩谢谢他。他该死的确实应该感谢他。

    “不用,叶芷萱也是我的学妹。学妹被欺负了,作为学长,理当照顾她。”吴越淡淡回答道。他没打算客气,今晚也没打算管住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“是个误会。”君浩艰难地说,他顾不上在意吴越的强硬和不满。他满心焦灼,心疼,自责使他没有余力思考其他。

    “误会?什么样的误会可以让你跟别的女人在台上拥吻,却刚好被女朋友看见?”忆起酒店里那让人震惊的一幕,吴越更加忍不住火上心头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也不知道,她,她突然间凑上来……萱萱怎么在那里?”君浩头脑中一片混乱,萱萱当时一定十分震惊,伤心。就算是被袭击,君浩也觉得自己真是太混账了。

    吴越伸出手指揉了揉额角,深呼吸一口气,他觉得自己有想打人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我在学校门口碰到她,她说约了人在酒店见面,就是在门口等着她的那个女生,她的同学。”吴越又深深地盯了君浩一眼,他抿着唇,双手握着拳,眉头皱得紧紧,不时看向萱萱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吴越又叹了一口气:“你好自为之。”他再不理会君浩,转身离开,又忍不住停下:“如果真是误会,麻烦你跟她好好解释。她今天的难过,你也都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还不是因为她喜欢他,在意他,才会为他而伤心难过。可他该死的,竟然没有好好照顾她,害她如此痛苦。吴越觉得自己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,他可不想半夜三更在女生宿舍楼下跟人打架。

    杨萍萍拧来热毛巾,给萱萱擦脸。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一个桃子,看起来又冷又累,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。

    杨怡雯端来一杯热水,让她喝下,廖梦琳铺好她的床。此时的萱萱,像一个失去生气的洋娃娃,任她们服侍她躺下。没有人问她发生了什么事,大家压下心中的疑惑,只是沉默而快速地照顾着她。

    看着萱萱安静地躺了一会儿,她阖上眼,一动也不动,她是真的累了,身心俱疲。杨萍萍轻轻叹口气,走到阳台上往下一看,君浩果然还在那里。他低着头,焦虑地走来走去。路灯下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上,有风吹过,黑色的影子似迟疑地,瑟缩地跟他的脚步,在团团转着圈子,不安地等待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萱萱昏昏沉沉地醒来,不知道早上几点钟了。宿舍的窗帘没有打开,光线还是昏暗的。摆在书桌上的书,闹钟,一株小小的绿萝,在一片朦胧中,只静静地显出些模糊的影子。萱萱的腿轻轻动了动,触到了床头的一个什么东西,她要想一想,才记起那是一个巨大的毛绒海豚,身体是她最爱的深蓝色,白色的肚皮,很萌很可爱。上个月去君浩那里,他送给她的,说天冷了让她抱着睡,就像抱着他一样。她不由又是一阵鼻酸。

    昨晚的景象又浮现出来,心头刺痛。从小跟君浩一起长大,相恋这么长时间,她自然了解他,也从来不相信君浩会这样对待感情,这样对待她。可是乍然看到那一幕,她又如何能不似晴天霹雳,惊痛难当?

    室友们都还没有起床,一片静谧里萱萱又想起昨晚君浩揽住她肩的双臂,当时伤心中她挣开了。其实她多么想念他有力的双臂,想念他温暖的怀抱,多么想念他在她耳边温柔的絮语,倾诉着他的爱恋和思念。

    感觉眼泪又要涌出来,可是眼皮重重的,一定是红肿还没有消,头也沉沉地痛。昨晚君浩追过来了,他是要说什么吗?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?要不要听他说?她要怎么面对他?

    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一下,她吸吸鼻子,伸手摸索过来,不出意外地,是他的信息,在这么早的清晨。

    “宝贝,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上面还有。

    “好好睡一觉吧,宝贝。”

    “萱,对不起,不要再哭了,看着你哭,我的心都碎了。”

    “萱萱,对不起,真的真的是意外,我真的不知道她会那样做,都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萱萱,打电话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萱萱,你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萱萱,你在哪儿?”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7个未接电话,一个红色的浩字,灼灼地刺痛她的眼。

    眼泪顺着头发滑落下来,无声无息地洇湿了枕头,喉间忍不住哽咽,一阵抽痛,萱萱轻轻咳了一下,才发现嗓音嘶哑,已不能出声。

    她果然还是病了,昨夜的冷风湿地,伤心难过的眼泪,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。

    杨萍萍说她去取外卖点的粥,萱萱一个人躺在医务室。舍友们发现她在发烧,不由分说地将她送了来。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每落下一滴,就激起一个小小的涟漪,胶管也随着轻轻晃动。今天医务室没有其他的同学,窗帘静静地垂着,她能听到外面雨滴敲着玻璃的声音。阴了这么多天,终于下雨了,病房里也是冷冷的,她倦倦地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有人轻轻走进来,是萍萍回来了吧?她没有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在病床前蹲下,轻轻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。那么小,那么软,但是那么凉。他闭上眼睛,把脸贴上去。有几缕头发落在她手腕上,好像有些湿,他淋雨了吗?

    冷冽的空气里,松柏的味道如此清晰地传过来。她没有睁开眼睛,却有晶莹的泪珠,从眼角慢慢沁出,缓缓地滴落到枕上。他伸手替她抹去,他的手暖暖的,轻轻覆在她的脸上。她的脸也是凉凉的,颜色雪白,越发显得眉和眼睫黑沉沉的,似乌鸦的羽,小小的唇几无血色。

    “萱萱,对不起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”他说。声音沉痛而嘶哑。一晚的担心,一晚的自责,他几乎没有睡。

    有塑料袋窸窣的声音,杨萍萍走进来,将粥放在病房前的床头。看了看他们,摇摇头,走了出去。她相信君浩的为人,和他对萱萱的感情,才会在昨晚听他的解释,并且在送萱萱来医务室之后通知他。但是这件事,一定不能告诉叶迪恩。

    她替他们带上输液室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