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丧钟为谁鸣,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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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珣正在祠堂里磕头,胖娃急匆匆地闯了进来。
“不好了,老爷,五夫人娘家人来闹事哩。”胖娃气喘吁吁地说道。
“他们闹啥哩?”王珣有点懵。
“刚才准备给五夫人出殡,他们又哭又闹,乱得很呢。”胖娃气愤地说道。
王珣一下想起来了,原来昨晚去世的五夫人还没发丧呢,自己只顾着高兴了,把这个棘手的事情给忘了。
五夫人一家本来是普通的佃农,靠着租王家的土地过活,后来五夫人过门,随之她家的地租也被免除了,等于是白种王家的土地。
而今五夫人没了,他们的利益自然受了影响,所以哭一哭闹一闹也是情有可原的,咋说都是活生生的人嘛。
可王珣想起来了,昨晚他交代管家多给他们抚恤了,咋又闹起来了呢?
“管家没在场么?”王珣问道。
“在场哩,可也压不住场面啊。”胖娃回答道。
“咋会这样,莫不是那痞子回来哩?”王珣问道。
“就是那厮带着好些地痞流氓过来,堵着门,不让出殡哩。”胖娃回答道,他明白老爷说的是谁。
王珣沉默了,他说的那厮就是五夫人的哥哥,他叫潘虎,一个死不要脸的痞子,也是王珣最不愿见到的人。
这个潘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坑蒙拐骗样样擅长,很多次都是打着王珣的旗号在外干坏事,每每都是王孝祖出面给收拾残局,所以他很厌烦这个家伙。
昨晚他就考虑这厮会闹事,所以告诉管家多使些铜钱,能顺顺利利把五夫人安葬了就胜利了,人死如灯灭,以后见面就是陌路人了,谁还会认他这个坏亲戚。
“把家丁都叫起,打他们狗日的,敢在王家大院放肆!”王珣也来气了。
“好咧,老爷,我这就去叫。”胖娃得令转身就走,他刚才挨了那个泼皮一脚,现在终于要报仇了。
“回来,莫急,跟我先去书房。”王珣叫住胖娃,他感觉用武力解决欠妥。
胖娃刚刚燃起的斗志让老爷又给灭了,很郁闷,可以没办法,只得跟着老爷身后快步走向书房。
“你去县衙,把这封信交到吴大人手上,记得快去快回。”王珣把快速写好的一封信交给胖娃。
“哦。”胖娃有气无力地回答道,他还在郁闷着。
“记得快去快回,误了事,打折你的狗腿。”王珣感觉到了胖娃的消极,所以吓唬道。
“好哩,老爷。”胖娃把信揣进怀里,快步走了出去。
王珣也抬脚向外走,可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了,坐在太师椅上,他告诫自己这时一定要冷静。
如果是正常出殡发丧,是没必要这么紧张的,可事出有因,一个是那泼皮太难缠,不能硬着来,再者棺材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,所以不敢闹大事情,还是平平稳稳的好。
王珣想眼前的事情虽然棘手,可不外乎多使些铜钱,丈人是个老实本分之人,就这个舅子贪得无厌,所以要先把他安抚下,可这厮又是不好对付,王珣一想到要面对他,头有些疼。
王珣冷静下来后,思路清晰了,无非是多给些铜钱,一想到得了个大胖儿子,舍些个钱财也值了,就先使钱看吧,希望他能知趣。
王珣不急了,他踱出书房,在廊下洗了把脸,整了整衣冠方才不紧不慢地向后街走去。
此时后街乱得一团糟,大红棺材停在王家大院后门口,街上被围得水泄不通,其中有五夫人的娘家人,也有找事的泼皮,更多的是村里的闲人,他们都闻着哭闹声来看热闹。
王珣是个好面子的人,也是个注重名声的人,也是个毕竟正派的人,虽然富甲一方,可也不敢坏了名节,所以在场面上很注意分寸,毕竟有口皆碑嘛。
“闹啥哩?”王珣大喝一声,分开人群走了进去。
看见王珣出现,场面出现了短暂的肃静,人们都看着王老爷,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。
肃静只维持了一瞬,随之哭丧声大起,只哭得震天响地。
“老爷,你躲开些,别让他们缠上你。”王管家挤到王珣身边,小声地说道。
“咋会这样,你没给钱?”王珣有些生气地问道。
“给了,给了五百贯呢。”王管家回答道。
“给了咋还会这样闹,你看看乡党都围着多不美,你咋办的事情。”王珣斥责道。
“唉,银子给了老人,本来都说好的出殡哩,可那泼皮赶来哩,闹的不行哩,要不打散算哩。”王管家恨恨地说道。
“打架成何体统,莫急,等等看。”王珣制止王管家道。
王珣站着看他们围着棺材哭,没有向前制止,因为他知道他们哭的是钱,而不是人。
“好你个狼心狗肺,自家夫人死了,连滴眼泪都不流,你还是人吗?”潘虎指着王珣大骂,道。
“有你们哭就行哩,我哭时你看见啦?”王珣反驳道。
“你们王家连个灵棚都不搭,要说我们穷人命就这么贱?”潘虎大喊大叫道。
“灵棚搭在了坟地,五夫人又不是正室,哪有在家搭灵棚的道理,难道你要坏了规矩不成?”王珣继续反驳道。
“狗屁,你就说没把我妹子当人看,他可是给你家生了男娃的,这功劳正室能比吗?”潘虎善于叨歪理。
“来来,咱们院里说话,不要像个泼妇似的骂街。”王珣边说边走回院里,他不想在街上当着那么多人争吵。
“对对,哥哥,进院说话,都是一家人嘛,莫要争吵。”王管家拉着潘虎走进院子。
“你想咋样?”王珣进了院子面对潘虎问道。
“我不想咋样,我要见妹子最后一面,我要开棺。”潘虎很是嚣张。
“这可不合礼数,哪有再开棺的道理,潘家哥哥说笑哩。”王管家陪着笑脸道。
“夫人得了恶疾,传人哩,你敢开棺,不怕传了自己?”王珣吓唬道。
“我不怕哩,我们穷人命贱,不怕死。”潘虎很执着。
王珣不说话了,他虽恨不能一把掐死眼前这个无赖,可也得忍着,毕竟自己心里有鬼,他现在真闹不清这个无赖到底知道什么,难道他知道了底细,那可麻烦了。
一想到这里,王珣禁不住心里一沉,如果真要让他们知道了,不但麻烦不断,更主要的是坏了名声,这可不美。
“来来,哥哥,老爷给你准备了铜钱呢,刚才人多不好给你。”王管家拉着潘虎塞给他好几串铜钱。
“我妹子就值这点钱?我苦命的妹子啊,呜呜...”他把铜钱扔到地上,开始撒泼大哭大叫道。
“你想要多少?”王珣问道。
“最少一万贯,否则没完。”潘虎狮子大开口。
“哼,你把死人当成金人了吧,莫说死人,就算你这个活人也不值一万贯,你连一贯都不值。”王珣怒目圆瞪,他对这个泼皮已经忍无可忍了。
“那咱就撕破脸皮吧,你这个丧别想发了,你们王家也别想有安宁。”潘虎也发了狠。
“咱好好商量商量,别伤了和气。”王管家劝潘虎。
“没得商量,少一贯都不成。”潘虎不肯让步。
“好啊,随你吧。”王珣一点也不着急,面色平静地说道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潘虎边说边走出院子。
他虽然嘴硬,可心里也有些没底,自己只想讨价还价,可王珣一点不给余地,自己虽然出了名的泼皮,可在财大气粗的王珣面前还是略显稚嫩,他怕真要惹急了王珣,他会出动家丁哄,他知道王家大院好几十家丁都不是吃素的,可现在骑虎难下,也只能闹闹再说了。
舅子边走边把发髻散开,在自己脸上抓了几把,他立刻变成了一副被打状,这就是撕破脸皮了。
他跑到棺材跟前大哭起来,其他人也跟着哭闹,立刻哭闹声震天响起,这些泼皮本就是靠着耍无赖吃饭,各个演技了得,顿时场面乱糟糟起来。
“这可咋好啊?”王管家没了主意,焦急地问王珣。
“莫怕,任那厮先闹闹。”王珣不慌不忙地说道。
“要不再多给他些钱吧,这样也不好收场。”王管家已经无计可施了。
“哼,有钱也不给他这厮,等等吧,先让他闹一闹,莫怕。”王珣说道,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(本章完)
王珣正在祠堂里磕头,胖娃急匆匆地闯了进来。
“不好了,老爷,五夫人娘家人来闹事哩。”胖娃气喘吁吁地说道。
“他们闹啥哩?”王珣有点懵。
“刚才准备给五夫人出殡,他们又哭又闹,乱得很呢。”胖娃气愤地说道。
王珣一下想起来了,原来昨晚去世的五夫人还没发丧呢,自己只顾着高兴了,把这个棘手的事情给忘了。
五夫人一家本来是普通的佃农,靠着租王家的土地过活,后来五夫人过门,随之她家的地租也被免除了,等于是白种王家的土地。
而今五夫人没了,他们的利益自然受了影响,所以哭一哭闹一闹也是情有可原的,咋说都是活生生的人嘛。
可王珣想起来了,昨晚他交代管家多给他们抚恤了,咋又闹起来了呢?
“管家没在场么?”王珣问道。
“在场哩,可也压不住场面啊。”胖娃回答道。
“咋会这样,莫不是那痞子回来哩?”王珣问道。
“就是那厮带着好些地痞流氓过来,堵着门,不让出殡哩。”胖娃回答道,他明白老爷说的是谁。
王珣沉默了,他说的那厮就是五夫人的哥哥,他叫潘虎,一个死不要脸的痞子,也是王珣最不愿见到的人。
这个潘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坑蒙拐骗样样擅长,很多次都是打着王珣的旗号在外干坏事,每每都是王孝祖出面给收拾残局,所以他很厌烦这个家伙。
昨晚他就考虑这厮会闹事,所以告诉管家多使些铜钱,能顺顺利利把五夫人安葬了就胜利了,人死如灯灭,以后见面就是陌路人了,谁还会认他这个坏亲戚。
“把家丁都叫起,打他们狗日的,敢在王家大院放肆!”王珣也来气了。
“好咧,老爷,我这就去叫。”胖娃得令转身就走,他刚才挨了那个泼皮一脚,现在终于要报仇了。
“回来,莫急,跟我先去书房。”王珣叫住胖娃,他感觉用武力解决欠妥。
胖娃刚刚燃起的斗志让老爷又给灭了,很郁闷,可以没办法,只得跟着老爷身后快步走向书房。
“你去县衙,把这封信交到吴大人手上,记得快去快回。”王珣把快速写好的一封信交给胖娃。
“哦。”胖娃有气无力地回答道,他还在郁闷着。
“记得快去快回,误了事,打折你的狗腿。”王珣感觉到了胖娃的消极,所以吓唬道。
“好哩,老爷。”胖娃把信揣进怀里,快步走了出去。
王珣也抬脚向外走,可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了,坐在太师椅上,他告诫自己这时一定要冷静。
如果是正常出殡发丧,是没必要这么紧张的,可事出有因,一个是那泼皮太难缠,不能硬着来,再者棺材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,所以不敢闹大事情,还是平平稳稳的好。
王珣想眼前的事情虽然棘手,可不外乎多使些铜钱,丈人是个老实本分之人,就这个舅子贪得无厌,所以要先把他安抚下,可这厮又是不好对付,王珣一想到要面对他,头有些疼。
王珣冷静下来后,思路清晰了,无非是多给些铜钱,一想到得了个大胖儿子,舍些个钱财也值了,就先使钱看吧,希望他能知趣。
王珣不急了,他踱出书房,在廊下洗了把脸,整了整衣冠方才不紧不慢地向后街走去。
此时后街乱得一团糟,大红棺材停在王家大院后门口,街上被围得水泄不通,其中有五夫人的娘家人,也有找事的泼皮,更多的是村里的闲人,他们都闻着哭闹声来看热闹。
王珣是个好面子的人,也是个注重名声的人,也是个毕竟正派的人,虽然富甲一方,可也不敢坏了名节,所以在场面上很注意分寸,毕竟有口皆碑嘛。
“闹啥哩?”王珣大喝一声,分开人群走了进去。
看见王珣出现,场面出现了短暂的肃静,人们都看着王老爷,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。
肃静只维持了一瞬,随之哭丧声大起,只哭得震天响地。
“老爷,你躲开些,别让他们缠上你。”王管家挤到王珣身边,小声地说道。
“咋会这样,你没给钱?”王珣有些生气地问道。
“给了,给了五百贯呢。”王管家回答道。
“给了咋还会这样闹,你看看乡党都围着多不美,你咋办的事情。”王珣斥责道。
“唉,银子给了老人,本来都说好的出殡哩,可那泼皮赶来哩,闹的不行哩,要不打散算哩。”王管家恨恨地说道。
“打架成何体统,莫急,等等看。”王珣制止王管家道。
王珣站着看他们围着棺材哭,没有向前制止,因为他知道他们哭的是钱,而不是人。
“好你个狼心狗肺,自家夫人死了,连滴眼泪都不流,你还是人吗?”潘虎指着王珣大骂,道。
“有你们哭就行哩,我哭时你看见啦?”王珣反驳道。
“你们王家连个灵棚都不搭,要说我们穷人命就这么贱?”潘虎大喊大叫道。
“灵棚搭在了坟地,五夫人又不是正室,哪有在家搭灵棚的道理,难道你要坏了规矩不成?”王珣继续反驳道。
“狗屁,你就说没把我妹子当人看,他可是给你家生了男娃的,这功劳正室能比吗?”潘虎善于叨歪理。
“来来,咱们院里说话,不要像个泼妇似的骂街。”王珣边说边走回院里,他不想在街上当着那么多人争吵。
“对对,哥哥,进院说话,都是一家人嘛,莫要争吵。”王管家拉着潘虎走进院子。
“你想咋样?”王珣进了院子面对潘虎问道。
“我不想咋样,我要见妹子最后一面,我要开棺。”潘虎很是嚣张。
“这可不合礼数,哪有再开棺的道理,潘家哥哥说笑哩。”王管家陪着笑脸道。
“夫人得了恶疾,传人哩,你敢开棺,不怕传了自己?”王珣吓唬道。
“我不怕哩,我们穷人命贱,不怕死。”潘虎很执着。
王珣不说话了,他虽恨不能一把掐死眼前这个无赖,可也得忍着,毕竟自己心里有鬼,他现在真闹不清这个无赖到底知道什么,难道他知道了底细,那可麻烦了。
一想到这里,王珣禁不住心里一沉,如果真要让他们知道了,不但麻烦不断,更主要的是坏了名声,这可不美。
“来来,哥哥,老爷给你准备了铜钱呢,刚才人多不好给你。”王管家拉着潘虎塞给他好几串铜钱。
“我妹子就值这点钱?我苦命的妹子啊,呜呜...”他把铜钱扔到地上,开始撒泼大哭大叫道。
“你想要多少?”王珣问道。
“最少一万贯,否则没完。”潘虎狮子大开口。
“哼,你把死人当成金人了吧,莫说死人,就算你这个活人也不值一万贯,你连一贯都不值。”王珣怒目圆瞪,他对这个泼皮已经忍无可忍了。
“那咱就撕破脸皮吧,你这个丧别想发了,你们王家也别想有安宁。”潘虎也发了狠。
“咱好好商量商量,别伤了和气。”王管家劝潘虎。
“没得商量,少一贯都不成。”潘虎不肯让步。
“好啊,随你吧。”王珣一点也不着急,面色平静地说道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潘虎边说边走出院子。
他虽然嘴硬,可心里也有些没底,自己只想讨价还价,可王珣一点不给余地,自己虽然出了名的泼皮,可在财大气粗的王珣面前还是略显稚嫩,他怕真要惹急了王珣,他会出动家丁哄,他知道王家大院好几十家丁都不是吃素的,可现在骑虎难下,也只能闹闹再说了。
舅子边走边把发髻散开,在自己脸上抓了几把,他立刻变成了一副被打状,这就是撕破脸皮了。
他跑到棺材跟前大哭起来,其他人也跟着哭闹,立刻哭闹声震天响起,这些泼皮本就是靠着耍无赖吃饭,各个演技了得,顿时场面乱糟糟起来。
“这可咋好啊?”王管家没了主意,焦急地问王珣。
“莫怕,任那厮先闹闹。”王珣不慌不忙地说道。
“要不再多给他些钱吧,这样也不好收场。”王管家已经无计可施了。
“哼,有钱也不给他这厮,等等吧,先让他闹一闹,莫怕。”王珣说道,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