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雨夜惊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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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县城通向大蒋村的官道上,两匹马一前一后奔驰着,尽管是黑夜,可是透过头顶不住的闪电,依然可以看见路上扬起的高高尘土。
两匹马都是膘肥体壮,脚力甚好,虽然已经跑出了十分力,可马上的人还是不住的加鞭夹镫,那急急的表情好像恨不得让马飞起来。
前面马上坐着的是王家老爷王珣,后面跟着的是王家下人胖娃,这主仆二人这么急着赶路,是要急着赶回王家大院,因为五夫人就要临盆,而最紧急的是遇到了横产,这是要命的事情啊。
王珣快六十岁了,这个岁数有了孩子实属罕见,这也算老来得子,是值得庆贺的事情,可王珣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一个是遇到了横产,孩子成活的可能性不大,另一个是笼罩在王家无男丁的魔咒,这个横产的孩子不会又是个女娃吧?
王珣已经不敢有生男丁的奢望了,可是又不死心,王家世代大户人家,虽然少有考取功名的士子,可这份殷厚的家业也是全县乃至全府首富,这么个大好家业就这么在自己手里无人继承了,就这么绝户了,王珣有时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宗祠的门前,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。
就因为生不出男丁,王珣可谓用尽了天下所有能用尽的法子,首先偏房娶了好几房,以前以为是地不好,可是挨个的偏房生的都是女娃后,王珣知道应该是自己的问题了,是种子的问题,可又不甘心,有次竟荒唐的自己弄出来浆糊细细的观察了好些时候,可也没看出有啥异样,摸着黏黏糊糊,闻着腥腥的,太阳地下晒,干的也很快,日怪了,这差在哪了呢?
医药偏方也用过,有郎中说吃驴鞭管用,他就一门心思的吃驴鞭,红烧清炒油煎,甚至于生的都啃过一根,现在回想起那股骚腥味还想吐,可是除了那活硬得异常外,也不见男丁露头。
除了吃药外就是烧香拜佛,王家世代信佛,就因为这事王珣恨不能天天去庙里上香,更是出巨资修庙,把家附近的极乐寺所有佛菩萨像都镀金,只要有灵性和效果,他恨不得捐出半分家业,可是佛菩萨们依旧笑呵呵,他家依旧女娃接二连三。
他曾经跟村上郎中魏大夫深聊过这个问题,魏大夫也是为难得唉声叹气,他俩是光腚的娃娃,况且魏大夫是出了名的医术精湛,但凡有一点希望,魏大夫也不会这样为难,他最后只是说天意,说白了就是没了希望,因为凡是推到老天头上的事情都是绝望的事情,想想老天爷才是人类最大背黑锅者。
最近几年随着年岁的增长,王珣求子心也慢慢淡了下来,主要还是打击的次数太多了,算算自从大前年得了个小老十后,他就没踏进宗祠,一个是没有脸面对列祖列宗,还有就是怨祖上不显灵,不赐给个男娃,让自己成了十里八乡都嘲笑的绝户。
俩人骑马刚进村,一道大闪电划过头顶,紧接着一个闷雷响起,那雷仿佛就在头顶,震得俩人耳朵嗡嗡生疼,这个闷雷正劈在村口那棵千年槐树上,只见火花四溅,几人搂抱粗的槐树被从中间一劈两半。
前面的王珣刚好骑马跑到树下,倒下的树干一下砸在马头上,顿时马头粉碎,脑浆四溅。王珣被甩到了旁边的水沟里,幸好没有被砸到,否则也是必死无疑,就算这样他身上也被树枝刮得鲜血直流,衣服被刮得很褴褛。
后边跟着的胖娃赶紧跳下马,把王珣从水沟里拽上来,急急的查看王老爷的伤情。
“老爷,咋样啊,摔没摔坏?”胖娃急切地问道。
“没啥,没啥,胳膊腿的没坏。”王珣站起来活动这腿脚说道,虽然没受大伤可人却成了泥人。
“我的娘哩,吓死我哩,我在后边看见那个大雷奔着你的头去了,幸亏这棵大树给你挡了一下。”胖娃脸色煞白地对王老爷说道。
“这棵大榆树是咱老祖种的自然有灵性,等过了眼前的急事,一定好好的维修下。”王珣看着眼前的大树说道。
眼前的情景看着很是蹊跷,这大槐树一半倒着,一半立着,立着的那面好像刀砍斧劈似般的齐整,没有一点毛刺,最奇怪的是立着的那面竟然是鲜红色,红得好像流着的鲜血一样。
“老天,这树咋还淌血哩?”胖娃一脸惊恐地自言自语道。
“别瞎说,这是在淌树油呢。”王珣制止胖娃乱说。
其实王珣心里也在打疑,可这黑灯瞎火的说着鬼怪的事情很是瘆人,所以不敢往下想,槐树跟别的树一样,内里是白色的,就算流树浆也应该流白色的,不会流红色的,况且这红色艳得异常,就算漆黑的夜色里看着也很显眼,甚至于刺眼,因为它艳得很是鬼魅。
“这可咋弄呢,离家还有好远得很?”胖娃看着王老爷一脸无奈地说道。
“胖娃,你把你的马给我,我骑着先跑回去,你在后边慢慢的走回去。”王珣边说边回头牵过胖娃的马,绕过倒树,上马疾驰而去。
胖娃还没缓过神,王珣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,胖娃天生胆小,况且面对眼前这棵诡异的大树,自然是后背发凉,头皮发紧,他哪敢停留半刻,撒丫子向村里跑去,跑得飞快,仿佛后边有厉鬼追他一样。
当人不人鬼不鬼样的王珣出现在五夫人门前的时候,着实把围着的家人们吓了一大跳,不知道老爷发生了什么意外,所以都围过来。
“遇到强人哩?”王管家先跑过来,搀着王珣问道。
“阿弥陀佛,咋啦,这是?”大夫人也问道。
“没啥,没啥,就是摔了一跤,不打紧。”王珣边说边冲出人群向内院急急走去。
“老爷,这里你可不能进,里边正临盆呢。”站在门口的二夫人伸手拦住了王珣。
“这,这,到底咋样哩?”王珣急得直跺脚。
“里边都在忙着呢,老爷可千万不能进去,晦气。”二夫人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“听胖娃说是横胎,这可咋好?”王珣边说边在原地打着转,他是真的着急了。
二夫人脸色很是难看,她不是急的,是感到心寒,自己为王家生了四个娃,虽然都是女娃,可都是王家的骨血啊,哪次也没见老爷这样急过,现在生的不知道是男是女,老爷就这样急迫,万一是个男娃,那老爷还不得疯,这个小五可是要上天啦,想到这里二夫人暗地里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,她这是恨。
“老爷莫急,生死有命,就看这娃的造化哩。”二夫人冷冷地说道,她心里有数,一个是横胎,另一个是使了铜钱的刘妈在里面,这其实就等于说必是死胎无疑。
“唉,老天爷啊,你就开开眼吧!”王珣仰面朝天求道。
“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。”大夫人走过来也求道。
“对了,你快去佛堂烧香去,求佛菩萨保佑,快去。”王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推着大夫人道。
“好哩,我这就去。”大夫人匆匆离开了,大夫人年事已高,天天吃斋念佛已经不理了王家的琐事,想想还就她洒脱。
“我看这事不妙,横胎啊,啧啧,想想都没好结果。”六夫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,六夫人年龄最小,性格也最直,平时说话就口无遮拦的,她说的是实话可也是酸话,毕竟老爷娶她没动过她几次。
“放你娘个屁,你给我滚!”王珣大骂道,平时儒雅的王珣今天是真急了。
六夫人当着众人面被大骂一顿,面子上很是挂不住,她白了王老爷一眼,气鼓鼓地走开了。
“今天都娘的消停点,哪个不让老子痛快,我就让她狗日的一辈子不痛快,下辈子也不痛快!”王珣在院子中大骂道。
满院的人都不敢出大气,以前也见老爷发过脾气,可像今天发这样大的脾气还是头一次见。再加上王老爷一身血一身泥,披头散发的显得更是面目狰狞。
正在这时,房门一开,刘妈妈走了出来,她看见王老爷,立马换成了哭面,居然挤出了几滴干巴的眼泪。
“王老爷,这可咋好啊,呜呜...”刘妈哭道。
“咋哩,里面咋样哩?”王珣一把把抓住刘妈妈的胳膊急切的问道。
“呜呜,五夫人已经归天哩!”刘妈哭喊道。
王珣眼前一黑,感觉天地都在摇晃。
(本章完)
在县城通向大蒋村的官道上,两匹马一前一后奔驰着,尽管是黑夜,可是透过头顶不住的闪电,依然可以看见路上扬起的高高尘土。
两匹马都是膘肥体壮,脚力甚好,虽然已经跑出了十分力,可马上的人还是不住的加鞭夹镫,那急急的表情好像恨不得让马飞起来。
前面马上坐着的是王家老爷王珣,后面跟着的是王家下人胖娃,这主仆二人这么急着赶路,是要急着赶回王家大院,因为五夫人就要临盆,而最紧急的是遇到了横产,这是要命的事情啊。
王珣快六十岁了,这个岁数有了孩子实属罕见,这也算老来得子,是值得庆贺的事情,可王珣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一个是遇到了横产,孩子成活的可能性不大,另一个是笼罩在王家无男丁的魔咒,这个横产的孩子不会又是个女娃吧?
王珣已经不敢有生男丁的奢望了,可是又不死心,王家世代大户人家,虽然少有考取功名的士子,可这份殷厚的家业也是全县乃至全府首富,这么个大好家业就这么在自己手里无人继承了,就这么绝户了,王珣有时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宗祠的门前,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。
就因为生不出男丁,王珣可谓用尽了天下所有能用尽的法子,首先偏房娶了好几房,以前以为是地不好,可是挨个的偏房生的都是女娃后,王珣知道应该是自己的问题了,是种子的问题,可又不甘心,有次竟荒唐的自己弄出来浆糊细细的观察了好些时候,可也没看出有啥异样,摸着黏黏糊糊,闻着腥腥的,太阳地下晒,干的也很快,日怪了,这差在哪了呢?
医药偏方也用过,有郎中说吃驴鞭管用,他就一门心思的吃驴鞭,红烧清炒油煎,甚至于生的都啃过一根,现在回想起那股骚腥味还想吐,可是除了那活硬得异常外,也不见男丁露头。
除了吃药外就是烧香拜佛,王家世代信佛,就因为这事王珣恨不能天天去庙里上香,更是出巨资修庙,把家附近的极乐寺所有佛菩萨像都镀金,只要有灵性和效果,他恨不得捐出半分家业,可是佛菩萨们依旧笑呵呵,他家依旧女娃接二连三。
他曾经跟村上郎中魏大夫深聊过这个问题,魏大夫也是为难得唉声叹气,他俩是光腚的娃娃,况且魏大夫是出了名的医术精湛,但凡有一点希望,魏大夫也不会这样为难,他最后只是说天意,说白了就是没了希望,因为凡是推到老天头上的事情都是绝望的事情,想想老天爷才是人类最大背黑锅者。
最近几年随着年岁的增长,王珣求子心也慢慢淡了下来,主要还是打击的次数太多了,算算自从大前年得了个小老十后,他就没踏进宗祠,一个是没有脸面对列祖列宗,还有就是怨祖上不显灵,不赐给个男娃,让自己成了十里八乡都嘲笑的绝户。
俩人骑马刚进村,一道大闪电划过头顶,紧接着一个闷雷响起,那雷仿佛就在头顶,震得俩人耳朵嗡嗡生疼,这个闷雷正劈在村口那棵千年槐树上,只见火花四溅,几人搂抱粗的槐树被从中间一劈两半。
前面的王珣刚好骑马跑到树下,倒下的树干一下砸在马头上,顿时马头粉碎,脑浆四溅。王珣被甩到了旁边的水沟里,幸好没有被砸到,否则也是必死无疑,就算这样他身上也被树枝刮得鲜血直流,衣服被刮得很褴褛。
后边跟着的胖娃赶紧跳下马,把王珣从水沟里拽上来,急急的查看王老爷的伤情。
“老爷,咋样啊,摔没摔坏?”胖娃急切地问道。
“没啥,没啥,胳膊腿的没坏。”王珣站起来活动这腿脚说道,虽然没受大伤可人却成了泥人。
“我的娘哩,吓死我哩,我在后边看见那个大雷奔着你的头去了,幸亏这棵大树给你挡了一下。”胖娃脸色煞白地对王老爷说道。
“这棵大榆树是咱老祖种的自然有灵性,等过了眼前的急事,一定好好的维修下。”王珣看着眼前的大树说道。
眼前的情景看着很是蹊跷,这大槐树一半倒着,一半立着,立着的那面好像刀砍斧劈似般的齐整,没有一点毛刺,最奇怪的是立着的那面竟然是鲜红色,红得好像流着的鲜血一样。
“老天,这树咋还淌血哩?”胖娃一脸惊恐地自言自语道。
“别瞎说,这是在淌树油呢。”王珣制止胖娃乱说。
其实王珣心里也在打疑,可这黑灯瞎火的说着鬼怪的事情很是瘆人,所以不敢往下想,槐树跟别的树一样,内里是白色的,就算流树浆也应该流白色的,不会流红色的,况且这红色艳得异常,就算漆黑的夜色里看着也很显眼,甚至于刺眼,因为它艳得很是鬼魅。
“这可咋弄呢,离家还有好远得很?”胖娃看着王老爷一脸无奈地说道。
“胖娃,你把你的马给我,我骑着先跑回去,你在后边慢慢的走回去。”王珣边说边回头牵过胖娃的马,绕过倒树,上马疾驰而去。
胖娃还没缓过神,王珣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,胖娃天生胆小,况且面对眼前这棵诡异的大树,自然是后背发凉,头皮发紧,他哪敢停留半刻,撒丫子向村里跑去,跑得飞快,仿佛后边有厉鬼追他一样。
当人不人鬼不鬼样的王珣出现在五夫人门前的时候,着实把围着的家人们吓了一大跳,不知道老爷发生了什么意外,所以都围过来。
“遇到强人哩?”王管家先跑过来,搀着王珣问道。
“阿弥陀佛,咋啦,这是?”大夫人也问道。
“没啥,没啥,就是摔了一跤,不打紧。”王珣边说边冲出人群向内院急急走去。
“老爷,这里你可不能进,里边正临盆呢。”站在门口的二夫人伸手拦住了王珣。
“这,这,到底咋样哩?”王珣急得直跺脚。
“里边都在忙着呢,老爷可千万不能进去,晦气。”二夫人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“听胖娃说是横胎,这可咋好?”王珣边说边在原地打着转,他是真的着急了。
二夫人脸色很是难看,她不是急的,是感到心寒,自己为王家生了四个娃,虽然都是女娃,可都是王家的骨血啊,哪次也没见老爷这样急过,现在生的不知道是男是女,老爷就这样急迫,万一是个男娃,那老爷还不得疯,这个小五可是要上天啦,想到这里二夫人暗地里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,她这是恨。
“老爷莫急,生死有命,就看这娃的造化哩。”二夫人冷冷地说道,她心里有数,一个是横胎,另一个是使了铜钱的刘妈在里面,这其实就等于说必是死胎无疑。
“唉,老天爷啊,你就开开眼吧!”王珣仰面朝天求道。
“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。”大夫人走过来也求道。
“对了,你快去佛堂烧香去,求佛菩萨保佑,快去。”王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推着大夫人道。
“好哩,我这就去。”大夫人匆匆离开了,大夫人年事已高,天天吃斋念佛已经不理了王家的琐事,想想还就她洒脱。
“我看这事不妙,横胎啊,啧啧,想想都没好结果。”六夫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,六夫人年龄最小,性格也最直,平时说话就口无遮拦的,她说的是实话可也是酸话,毕竟老爷娶她没动过她几次。
“放你娘个屁,你给我滚!”王珣大骂道,平时儒雅的王珣今天是真急了。
六夫人当着众人面被大骂一顿,面子上很是挂不住,她白了王老爷一眼,气鼓鼓地走开了。
“今天都娘的消停点,哪个不让老子痛快,我就让她狗日的一辈子不痛快,下辈子也不痛快!”王珣在院子中大骂道。
满院的人都不敢出大气,以前也见老爷发过脾气,可像今天发这样大的脾气还是头一次见。再加上王老爷一身血一身泥,披头散发的显得更是面目狰狞。
正在这时,房门一开,刘妈妈走了出来,她看见王老爷,立马换成了哭面,居然挤出了几滴干巴的眼泪。
“王老爷,这可咋好啊,呜呜...”刘妈哭道。
“咋哩,里面咋样哩?”王珣一把把抓住刘妈妈的胳膊急切的问道。
“呜呜,五夫人已经归天哩!”刘妈哭喊道。
王珣眼前一黑,感觉天地都在摇晃。
(本章完)